日本《读卖新闻》在《时代的证言者》专栏中,介绍了大陆称为“红色间谍”中西功的女儿中西准子。专栏连载从2011年的11月21日到2011年的12月28日。闻名工科博士中西准子也是大连出身,更没想到她竟是中西功的女儿。
中西准子于1938年5月生于大连,父亲中西功在满铁调查部工作,母亲手岛方子也在调查部工作,担任新闻报纸治理员。两人结婚后,生下了长女中西准子。后来中西功调到上海事务所工作,全家也去了上海。1942年中西功被捕,准子和母亲一起回到大连生活。
中西功被关押在东京拘留所,给准子的母亲写信,让他们都回到日本。可是生在大连长在大连的母亲不想回日本,她带着5岁的准子和3岁的小女儿来到了大连市内的一个孤儿院。他们只带着一个柳条包,被安排在一个只有三个草甸子大的房间里。到了午饭时间,准子坐在饭桌前,望着眼前的饭菜,实在吃不下去。她嚷着要回家,埋怨这个地方又脏又臭。准子母亲受不了女儿的哭闹,一星期后,忽然决定回日本老家。准子至今还认为,假如自己不连续在孤儿院绝食,说不定就留在大连了。
准子的父亲中西功曾是死刑囚犯,是在1942年6月被日本警视厅逮捕的。起诉罪名是间谍罪和破坏治安罪,1945年9月检察官哀求判处死刑,法院的判决是无期徒刑。同年10月,联合国军最高司令部发布人权指令,释放了包括中西功在内的政治犯。
准子的记忆中没有父亲被捕的印象,但却记得父亲常提着一个大旅行包出门。似乎是听到风声,一直东躲西藏的。听说老家来人了,就回到了家里,结果被带走了。准子记得在她三岁的时候,在上海的家的客厅里,父亲和很多朋友交谈着。父亲的样子很认真,准子坐在一个小椅子上,悄悄地听着。过了一个小时吧,父亲忽然发现了她,惊异地说:“你怎么一直在这里听呀!”其实她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,只是觉得他们都很激动的样子。
在日本的战前时期,没有言论与思想的自由。以破坏治安而被检举的人数达到了9万4千多人。其中有许多有进步和反战思想的人,离开本土,去了相对自由的大连。满铁调查部里有许多持有左翼思想的人物,中西功是其中之一。他的《关于支那抗战力调查》,证明了日本的军事支配将走向绝境。
中西功被释放后,家里也常聚集着一些被释放的人。他们常谈论拷问的残酷,并庆幸自己能坚持下来。中西功的一位中国人同志在42年被捕,在被转移审问场所途中,从大卡车上跳了下来,当即死亡。中西功曾对女儿说过,拷问中国人比要比日本人残酷得多。在准子还是小学生的时候,不知为什么父亲对她说,假如被抓住了,只要忍受一个晚上就可以了,只要一个晚上。不要去想还要捱到什么时候。因为能抓来的已经抓来了,剩下的人都会隐藏起来。
1996年亚纪书房根据警视厅特高第一科制作的讯问记录出版了《中西功讯问调书》。在出书之前,书房经纪人曾问准子是否同意出书。准子说假如内容都是事实的话,没有意见。但是准子的叔叔却很不满足,埋怨准子容易开了绿灯。书里说,中西功在被捕的当天的审问中,就招供了。准子感到很惊异,也明白了叔叔们为什么反对出书。因为中西功的很多亲戚是社会主义者,他们把中西功作为勇士而敬仰,不想接受他马上自白的事实。
准子说父亲是因为协助了中国共产党而被问罪的,但是释放后也有人攻击他是双重间谍和叛逆等。这些都是不符合事实的。
准子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去参加一些大小会议,耳闻目睹了许多白热化辩论场面。周围的人们都以为准子也会学她的父亲,成为社会活动家或是政治家,也许会成为辩护律师。出乎大家的意外,她选择了理科,尽管她的口才和文才已经很精彩。
1973年8月8日,中西功离开人世。父亲在世期间,准子努力工作,一心想撑起家庭的重担。和她相反,她的父亲好像把事业放在第一位,很少顾及家庭。他甚至曾被开除日本共产党的党籍,后来又被恢复党籍,但有时也遭责难,她有时觉得父亲很可怜。
这个专栏主要是介绍中西准子的经历和工作业绩,有关她父亲的内容只占了四分之一左右。我将其摘选出来,编辑成以上内容。中西准子23年间曾担任东京大学都市工学科助手,有人说也许是因为她是女的,也有人说也许是因为她的父亲的负面影响,所以她才经历了与常人不同的历程。但是她从没有放弃一个科学工作者的责任,她的脚踏实地的研究和成果使她逐渐成名。1990年6月,她成为助教授。后来又担任东京大学和横滨国立大学的教授,主要研究科目是环境保护。现在在国家产业技术综合研究所工作。
当年在满铁调查部工作的中西功为了结束战役,争取和平,做出了英勇的义举。今天,他的女儿中西准子在科学领域的先端奔走着,为了拯救环境危机,为了整个地球的居民。